君子昕

不可知(CP凉薇)

宇宙深邃安静,冷寂而不可知。

年轻的恶魔女王站在恶魔一号之上,与蔚蓝美丽的星球遥遥相望。

命运总是难以预测,就像几百年前,没有一个神会认为这颗弱小的星球能够在文明与文明之间、甚至虚空与虚空之间的战争下赢得胜利,可谁知道对于宇宙才过去了连眨眼都不算的时间,这颗星球就被已知主生物宇宙最强大的势力——天使和恶魔都宣誓守护。

几百年前,天使女王还这么自我介绍,“神圣凯莎左翼护卫,天使彦。”


甚至几百年前,恶魔女王还这么自我介绍,“雄兵连,蔷薇。”


“我去蔷薇我跟你讲,你现在特别好看,真的,你们地球上小青年怎么说来着,对,文青范儿。”她不用抬头都知道这是谁。

“我也觉得你现在特别欠揍。”新任恶魔女王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当然那个欠揍的身影是永远不会停止欠揍的,她在她身边吊儿郎当地坐下来,“我就不明白了蔷薇你愁个什么,现在整个恶魔军队都是你的,华夏五岁的小屁孩都知道你是他们的大英雄。你现在是时空蔷薇,不亚于银河之力的神,她天使彦有的你都有,葛小伦那个屌丝估计还得在你们俩之间再抉择个几千年吧,哎,但这好歹不是都同一起跑线了嘛,天使彦能几万年,你也能。再不济我教你几招勾引男人的手段,保证手到擒来。”

出乎她的计算,新任恶魔女王听到她这几句话并没有黑下脸骂她无耻,她只是侧过头来,板着脸问了一句,“你勾引过男人?”

“没,我就勾引过你,还失败了。”她笑得特别真诚。

“那你还说能帮我追葛小伦。”

“哎,这不,一码归一码嘛。主要是挺多勾引你的手段我这不是还没使就死了嘛,不然哪还轮得上葛小伦那个屌丝。”话一出口她的计算就告诉她这话可能不太对,不然蔷薇眼睛里的光怎么突然就黯淡下来了呢。


蔷薇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很久,她才轻轻地说,“是啊,可是你死了。”


仿凉冰人格虚空引擎A.I.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体千叮咛万嘱咐要哄蔷薇开心,这怎么说搞砸就搞砸了呢。她苦心冥想觉得这绝对是本体上传的记忆数据的错,让她误以为只要凉冰在蔷薇面前耍贱,就可以把她的注意力从那些不好的事情上转移。


成为了神以后对时间的感觉就会变得淡漠,凉冰的死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又好像是几万年前发生的事。蔷薇甚至回想不起那场战役的战略意义,只知道一直追求理解虚空的已知宇宙最大邪恶竟然是为了主生物宇宙的生存和虚空文明同归于尽。

尘归尘,土归土,无论欠下的血债是否足够被这次牺牲偿还,爱与恨都已经没有了可以安放之处。

凉冰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地球,恶魔,昆萨,甚至还有卡尔那个混蛋永久帮助的承诺。她答应她的事每一件都做得干净漂亮,从为地球复仇到杀了莫甘娜。然后雄兵连的蔷薇成了新的恶魔女王,以时空蔷薇之名占据诸神举足轻重的一席。

她究竟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誓死守护的家园已经得到了安全的保障,手中的力量与权柄都足以捍卫几万年地球的和平。仿凉冰人格虚空引擎A.I.以为她是在想葛小伦,可是她并不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他。

她只是……


“凉冰,我真的永远都看不懂你。”


仿凉冰人格虚空引擎A.I.通过计算判断,这时候凉冰会说,“那当然,老娘几万年的智慧要是被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看穿了,本女王面子往哪儿搁。”

可是最后她还是沉默了下来。


宇宙深邃安静,冷寂而不可知。


悸动分类学(CP塞德,微琪芽、樱莲)

喜欢是琪亚娜和芽衣。是少年人不安分的怦怦心跳和微红的脸颊,是肆意的撒娇和自由的呼喊。像是芽衣铺好野餐桌布时微风吹过的一片青草,又像是琪亚娜骄傲地向天空伸出手抓住的阳光。轻快惬意,明媚灿烂,而又简单美好。

而卡莲和八重樱则是爱。那么地哀伤,可是又非常地温柔而坚定。是比黑曜石长矛还要锋利,跨越了几乎无限的时间和空间的思念;却又比金色的十字架还要稳固,是铭刻了五百年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磨损的誓言。像是飞散的花瓣雨下带着泪水的微笑,又像是符华在月夜吹的那一曲洞箫,在遥远的光年间相望相守,心跳沉稳平和,可又微微疼痛。

那么,自己和塞西莉娅呢?

托奥托爷爷悉心教导的福,德丽莎其实也很擅长用贵族的那套得体的言辞做出一系列华丽的比喻,但每每轮到塞西莉娅身上就会卡壳。遇见塞西莉娅以后,德丽莎曾经搜肠刮肚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去形容这个人到底有多么美好,可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和自己第一眼见到她想到的词汇一模一样:

月光。

真的,特别俗套。

不过还好很恰当。

尽管和塞西莉娅的相遇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德丽莎最初的那份悸动早已经和西伯利亚无边无际的大雪一起沉淀下来,慢慢变成只要不看就好像不存在的深渊,像海下的九幽,难觅其踪,可是永不愈合。但德丽莎还是很难把她对塞西莉娅的感情简单归类,甚至连打个比方都寸步难行。

非要说的话,像是苦瓜汁,或者塞西莉娅为她做的覆盆子蛋糕。

苦是苦的,可——

可是什么呢?

心甘情愿好像也不太对,苦尽甘来更差得远了。

完,又词穷了。

“说白了这不就是单恋嘛。”一次酒后姬子听她絮絮叨叨,忍不住醉醺醺地嘟囔了一句。

酒是个好东西,喝醉的人什么都可以说,第二天也可以什么都不记得。

但这并不妨碍世界第一可爱的天命极东支部部长暗暗在心中把姬子的奖金和假期都狠狠扣上一笔。

德丽莎很喜欢看见幸福的人。曾经她不懂得守护的意义,一度明白了,可是又把它弄丢了。那时候怎么都觉得胸膛里连冰冷都不算,是彻彻底底的空空如也。只有在看到有人幸福的时候,才稍微觉得自己可能还活着。

直到承诺守护的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年少的卡斯兰娜擅长在闯了各种五花八门的祸以后讨好又心虚地叫她大姨妈,笑得一脸的没心没肺。

德丽莎很喜欢看见幸福的人。像琪亚娜和芽衣就很好,尤其是芽衣,温柔稳重又可靠,比那个成天大呼小叫的侄女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烧得一手好菜,听闻逆熵还曾经有意招揽芽衣做旗下偶像,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简直是侄媳妇的不二人选。

她们还很年轻,还有非常广阔的未来和明亮的希望,没有经历过痛彻心扉的后悔和无力改变的哭泣,当然德丽莎也绝对不会允许她们经历。

所以。

德丽莎在心里悄悄默念一遍月光的名字。

 

“全体部队作战准备,集中所有火力,占领天命总部第三空港!”


半身(CP伊什塔尔艾蕾,凛樱)(6)

你见过神明从天上陨落吗?

埃列什基伽勒看见了。明星在释放自己最后的光芒之后,向地面狠狠坠落。

她向着明星坠落之处狂奔起来。周围的黑泥在垂死挣扎着侵蚀她,于今却也顾不得了。

 

“真是败给你了。怎么每次我这么狼狈的样子都能被你看见啊。”

她像从前一样跪在地上仰望着她,那双眼睛却永远不屈地,如启明星一般明亮着。

埃列什基伽勒下意识地去拉起她,却抓了个空。

“没用的、没用的啦——我在这个特异点是凭借凛才成功显现的,就跟御主和从者的关系一样,她死了的话我就要消失,这是理所应当的。不过因为和迦勒底的联系中断,也没办法返回那里就是了。”

 
女神的身体已经开始化为金色的粒子飞散。

“简单来说就是——嘛。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

 
死亡是失去的终点。正因如此,守护着终点的死亡主宰者从未体验过失去的恐惧。然而此时,她却不由得感到仿佛灵核被紧紧攫住的害怕。
“真叫人头疼。明明每次都嘲笑你是家里蹲来着,现在我却要先一步被遣返回去了啊。”伊什塔尔笑着笑着忽然停住,吃惊地瞪大了眼。“等、等一下,你干什么啊?”

枪笼将周遭化为冥界之土。冥界的女主人发动了宝具,将天之女主人的存在拖入自己的固有结界,牢牢地保护起来。

“自说自话地就打算消失——我还没有允许吧。”

“喂、别发疯了,这么做不过拖延时间而已,你的魔力也迟早要被耗尽——”伊什塔尔抗议着,却被紧紧抱住。

“总是你自说自话。去冥界找我也是、跟着我来到特异点F也是。也该轮到我任性一回了吧。”

 

 

“总算是及时赶到了。”沉稳的男声从身边响起。红衣的弓兵走到间桐樱身边,“樱,麻烦你让一让了。”

间桐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这人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几乎是没什么反抗地,就被他挤进远坂凛身边的地方。

“真是一如既往地乱来啊,凛。”红衣弓兵低头看了看女孩心脏上的狰狞伤口,亮出了自己手中的宝石项链。

宝石中储藏的魔力开始闪耀。心脏开始被修复,少女重新获得生机。

间桐樱惊喜地抱住了开始呼吸的远坂凛,向不知名的人道谢。

“不用客气。我也曾经受过你很多照顾。”

回到迦勒底的通道开启,男人跨入了光芒之中。

间桐樱听到他临走前低声说。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这个东西都得还给你啊,凛。”

 

 

“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立香,你真的是给本王看了一出优秀的戏剧啊!”狂放的笑声从天上降临,乘着飞行之舟的王斜靠在御座上,生生闯入了冥界女神的结界。被乌鲁克王逮个正着的相拥的两位女神随即脸红地放开了手,各自背过身去尴尬轻咳。

“贤王?你怎么会在这里?灵子转移不是已经被禁止了吗?”

“收回你的愚蠢话语,冥界女主人。不凭借灵子转移而开辟去往别的世界的道路——这种小事本王当然可以做到。”

“只不过和FAKER合作这件事——立香,这种对王的不敬简直万死莫赎啊。”血红的眼睛一转,盯向了重新开启的灵子通讯。

“我……”灵子通讯的那一头,迦勒底的御主还要说什么,却被王挥手打断。

“算了。本王就姑且宽恕这一次。作为对有功之人的奖赏,本王并不会吝啬。更何况对于一直殷勤管理着冥界的女神,王理应给予尊重和赞赏。”

“喂喂,吉尔伽美什,那我呢?”

“最没用的女神就闭嘴吧,乖乖飞上来,从我身边这条通道里走进去,就可以回归迦勒底了。”

“你!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伊什塔尔抱起冥界女神登上天舟,“我说,登上我的马安娜可就是我的东西了。这个规矩你该不会不懂吧?艾蕾。”

“该做好觉悟的是你。进入了我的结界的灵魂,那就是归属于我之物。伊南娜。”

 

“真是充满了火药味的对话啊。”迦勒底的御主终于笑着伸了个懒腰。

“嗯,前辈。特异点F,重新修复完成。”

“故事的话,我果然还是更喜欢HAPPY ENDING呢。”立香笑得眉眼弯弯,扑过去抱住了自己的后辈。 

半身(CP伊什塔尔艾蕾,凛樱)(5)


光芒在闪耀。来自迦勒底奇妙的缘在此集结。

 

——毕竟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分开了嘛。说实话,也许我确实根本什么都不了解。

 

无需开启抑止之轮的大门。天降之风已从王冠而出,在王国的三岔路上循环往复。

“宣告。”

 

但是我知道的哟。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活得很辛苦。

埃列什基伽勒。在冥界孤身一人承担着诸神鄙弃的责任的我的半身。

 

“其基为银与铁,其础为石与契约之大公。其祖为吾之先师修拜因奥古。在此起誓,吾愿成就世间一切之善行,吾愿诛尽世间一切之恶行。”

 

——我知道的。看着我、憧憬着我、羡慕着嫉妒着我的你,有多么地痛苦。

 

“汝身听吾号令,托付吾之命运于汝剑下。若愿遵从召唤,顺此意、从此理,就回答吧!”

“在此宣誓,汝之贡品为我血肉。远坂凛,就承认汝,为吾之御主。”

 

我会努力地更辛苦地活着的。这样的话,樱会不会稍微轻松一点呢——

你看不到的东西就由我来见证。你去不到的地方就由我来摧毁。

 

“于此,契约达成。”

 

怀有这种想法或许是一种轻松的逃避。但是啊,樱——

就算被说成是任性妄为也罢,埃列什基伽勒。

 

“以令咒命令我的从者——”

“要上了哦,马安娜!呵呵,这可是你的光荣。接招吧,这就是我的全心全力——”

 

——我所祈愿着的,是你的幸福——

 

 

“——全力解放宝具,摧毁圣杯!”

“——击碎吧!山脉震撼明星之薪!!!”

 

光焰在奔流。以天舟为弓,金星的概念从天野暴射,化作巨大的火光烈烈。轰然的巨响宣告着神代诸神的狂傲妄为,凡逆神者皆当承受这雷霆震怒!古老的灵脉,圆藏山无法经受这神话的一击发出摇动的巨大哀鸣,山石崩落碎裂,最终与黑泥一起被烧成一片灰烬。

 

 

眼前无尽的黑暗被咆哮着的光流吞噬。

啊,到了最后,居然还是姐姐赢了呢。

不,应当说,果然还是姐姐赢了啊。

输掉的感觉没有想象的那么糟。既没有不甘心也没有愤怒。但是,却非常地疼痛。

仿佛心脏已经预见到了即将到来的重逢和离别,沉重地狂跳。

 

“樱,我来接你回家了。”

泪水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无论如何都无法止住。

 

“我是认真的,樱。和我一起回家吧。”

 

那个人的身形几乎摇摇欲坠,却还是固执地朝自己伸出手。

所以几乎是下意识地,抢先一步抱住了她。

然后触碰到了被鲜血浸透的红色大衣。

间桐樱突然明白过来。

“不、不要——”

真实的世界里远坂凛已经死去,死于被从者的剑洞穿心脏。临死前对她的最后挂念被圣杯钻了空子,由此创造出了虚幻而绝望的特异点。如今的远坂凛的心脏,是和黑泥相连的存在。一旦圣杯中的黑泥被毁灭,这个心脏惟有停止一途。

“抱歉呢,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接近于梦呓。

“擅自把你卷进这个梦里,又擅自地把你叫醒。”

不、不对——

“樱是个好孩子。但是什么苦痛都埋在心里。明明樱的微笑那么那么难过,我却没有察觉。我是个失职的姐姐呢。”

求你了,停下来。

“但是我没办法忍受强颜欢笑的樱。所以,就把这个只欺负樱的梦境烧掉了。”

别离开我,别走——

“我很喜欢樱呢。想要一直看着你。对不起,无法原谅我这个任性的姐姐也可以。还有……”

 

“那条发带,你一直系着,我好高兴。”

 

她的重量彻底落进了自己的怀抱。

“不要!!!姐姐!不要——”

无法抑制、声嘶力竭的哭喊。最终化为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没有你的世界……我不要啊……” 

半身(CP伊什塔尔艾蕾,凛樱)(4)

即便是最深的噩梦,那也不过如此。

击败了六队主从,好不容易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然而在圆藏山大空洞的中间见到的,却是极其可怕的不祥之物——以及被那不祥之物吞噬过后,完全改变了样貌心性的,自己的Saber。

“原来如此。所谓圣杯的本质,居然是这种东西啊。”黑色的王久久地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中与什么人对话。“魔术王啊,你的提议,我就准许吧。然而,王如何决定它的用途,那就轮不到你来置喙。明白了吗?”

漆黑铠甲的剑士睁开了她暗金色的双眸。

“凛。为我御主,曾与我在战场上并肩之人啊。”

“王不请求宽恕。”

“若你对此次的决断有所怨言——哼,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那就尽情地怨恨我吧。”

曾闪耀着光芒、拥有圣剑之名,然而如今只剩漆黑不祥的利刃无法阻挡地、贯穿了远坂凛的心脏。

“圣杯并非人类可以触碰之物。今后的人类世界,也会完全变成另一副凄惨模样。在那之前——魔术王,我就坚持守护这个世界(冬木)吧。”

 

意识陷入了濒死的模糊。

啊啊,马上就要夺取胜利时却遭到从者背叛而死吗。还真是讽刺呢。

不过看到那幅光景也能明白,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能用来许愿的东西吧。

 

在死亡的前一刻,听到了。

全人类的悲伤。全人类的愤怒。全人类的怨恨。全人类的憎恶。

还有比这一切都强烈的——祈愿自己诞生的声音。

“呐,求求你了,谁也好,向(让)圣杯(我)许愿(出生)吧?”

 

愿望、吗。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到达根源什么的,说到底也不是自己从心底想要的事情。

如同风中的残烛般微弱的意识如此想着。

眼前浮现了、一个女孩子的身影。

系着自己赠送的发带的紫色长发的身影,已经和自己一点都不像了。但是无论怎样也都很可爱。出落成了一个美人呢,樱。

对了。我死以后,樱她,会怎么样呢——

 

这就是名为远坂凛的少女,生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远坂凛,冬木圣杯战争的最终胜利者。然而,你所接触到的圣杯,也就是我啦,却很残念地是此世一切之恶呢。因为Saber被黑泥污染并从魔术王那里知道了人理烧却,最后被自己的从者温柔地干掉了呢。嗯嗯,某个和我很合得来的神父大概会很喜欢这个剧本吧。”

“很可惜啊,那位王应该是想要阻止一切我吸收愿望诞生的可能性的。当然了,在她还没有被拯救人理的御主击败的时候,她确确实实做到了。”

“但在人理修正以后,魔术王的痕迹被抹去,【历史】就走向了【圣杯战争胜利者成功许愿】的正轨。也就是你,远坂凛,在死前的最后一刻赋予了我诞生。”

 

“我没拜托过你那种事情。”少女的声音如人偶一般,听起来毫无生气。已经彻底的回想起来了。在真实的世界里,樱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间桐家,甚至一度和自己在圣杯战争中兵戎相见。自己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同时也没有伤害到樱,正在沾沾自喜的时候,结果迎来了这样的终末。

“哎呀,真是无情呢,我的御主(许愿者)。我可是辛辛苦苦为你的妹妹营造了这个虚假的世界,居然翻脸不认人吗。更何况,如果不是樱她希望虚假的世界里你还活着,你现在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一点上,怎么也得感谢我重新赐予了你生命吧。”

“说起来真是讽刺,明明是你向我许愿,希望我能按照间桐樱的意志来行动,到头来却又要擅自否定掉这个虚假的世界。自以为是也要有个限度吧,简直都能把我的眼泪笑出来了。”

远坂凛抱膝坐在黑泥中间,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因为自己的愿望擅自让樱背负起了此世一切之恶,现在又要自以为是地毁掉这个愿望。自己这个姐姐也太差劲了——

 

“喂!凛!就在这里放弃的话,本女神可不准许!”挥舞着弓的女神一面气愤地阻挡着黑泥的侵蚀,一面朝被黑泥包围的少女大呼小叫。

“放弃吧,”黑色的英灵耸了耸肩,“没有御主的你又能做到什么呢?弓兵单独行动的能力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吧,不如就此化作姐妹美梦的土壤如何呢。”

“别让我发笑了。女神的神核,不是你这种家伙可以妄想的——”

“可是妄想将会化作现实。这就是我,许愿机的本质啊!”

 

在神与恶的争吵间。

有一个声音低低地出现了。

 

“……发带。”

“什么?”此世一切之恶转过身去聆听自己的许愿者的声音。

“那条发带,樱还带着。”

“就算我可能是个不成器的姐姐,但樱还带着那条发带。”

 

“什么?”此世一切之恶错愕地看到红衣的少女拔出宝石的匕首,反手刺向了身边的黑泥。

纯净的魔术火焰开始烧灼恶意,在黑泥惨叫着向后退却的同时,远坂凛也开始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放弃吧,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已经死了,全靠与我的黑泥相连才得以存在。否定黑泥、否定我的话——你也毫无疑问就会死去啊!”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

远坂凛站了起来。反抗黑泥的话就是伤害自己,这种程度的事已经知道了。浑身上下都像是自己被火焰烧灼一样痛苦。

“远坂家的觉悟可不会只有区区这种程度。”

她艰难地前行,念诵咒语,将手中的宝石投掷出去,炸成照亮黑暗的光焰。

“自以为是?那又怎样。”

“那种让樱背负罪恶的世界——我才不承认啊!”

 

“那么你呢?”眼见即将被御主亲自否定,漆黑的英灵开始劝导金星的女神,“你与这个特异点的灵子连接是来自于远坂凛,她如果死了的话你的灵基也会崩溃,并因为灵子转移的错误无法回归迦勒底——这样可以吗?你不是想找到埃列什基伽勒吗?”

“看来你果然知道那个蠢女神在哪里呢。”伊什塔尔眯起金色的神瞳,冷笑。“那不就足够了吗?只要消灭掉你,那家伙就能顺利返回迦勒底了吧?”

“就算远坂凛死去,你灵基消失也无所谓吗?”

“哼哼——‘没有御主的你又能做到什么’,这种冒犯女神威严的话我可不能当做没有听见,就让你知道一下小瞧女神的悲惨下场吧——正好,这里就有一位看起来和我相性不错的魔术师呢。”

 

两位面貌相同的少女目光相遇,共同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我说,和我结成临时契约吧?‘我’。”

半身(CP伊什塔尔艾蕾,凛樱)(3)

“每一位神明都知晓我的壮美,人类咏叹我,艾比夫山如同天柱,神与人都应见证我的美丽。”

——“不见得如此吧?”有嫉妒的神灵这样说着。

“确实,像冥界的那位埃列什基伽勒,就算想一睹我险峻的风光也没有办法呢,真是遗憾。”这样巧妙又幽默地回答了刁难,然后在心里暗自得意。壮观美丽直入云霄的我,确实看不起在黑暗冷清地底的神明。这没什么好忌讳的,毕竟众神都这么想。

——因此我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也并未在意。从中央最尊贵的御座上,金色的眼瞳投下来如同毒蛇或者冷铁一般的目光。

千百年后,人类依旧会在史诗中咏唱连诸神之王都敬畏的灵峰的毁灭。

——她每走一步就提升神威,最后一把抓住山脉之巅。长枪贯穿刺入地脉的心脏,灵峰随之轰然崩溃。

神核破碎的我依旧在质问,“为什么?”

——得到的居然只是那样无足轻重的不屑回答。

 

“没什么,只是看不顺眼而已。”

 

此世一切之恶包含了无数不甘的憎恨,可埃列什基伽勒没有想到在这无休无止的蚕食进攻中会听见她的名字。

艾比夫山的神祇化为怨灵,日日夜夜诅咒着天之女主人。

埃列什基伽勒知晓伊什塔尔最知名的那个事迹,她以为那不过是伊什塔尔诸多任意妄为的斑斑劣迹中的其中一件而已。可是艾比夫山的怨灵呼嚎咆哮,告诉她这一切的起因。

“……为什么?”

她低声问。

神界鄙弃死寂的冥界,连带也鄙弃冥界女主人。

但是为什么呢。唯独和我完全相反的你,要一次又一次地,那么愚蠢又任性地向我伸出手呢。

冥界女神喜爱从人类的灵魂中听到的故事。她对每一个冻结在枪笼的灵魂都十分珍惜,但这珍惜似乎又与人类的许多故事里,某个灵魂对某个灵魂的珍惜不同。将某人视为超越他者的重要存在——这对将所有灵魂一视同仁地珍爱着的冥界女主人来说,是既陌生又非常好奇的情感。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丢脸,但埃列什基迦勒确实非常向往这种特殊的珍爱。

——要是我能这样珍爱谁就好了。

——要是谁能像这样珍爱我就好了。

任谁也想不到,死亡的守护者居然是拥有这样浪漫少女心的可爱姑娘吧。

但是——

死亡的守护者同样没有想到。

尽管难以置信——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的吧。居然,真的,似乎有谁,如此特别地珍爱着自己。

——想要去问你。

——想要见你。

刺穿灵魂的枪笼感应着其主的意志,冰冷的光芒随之闪耀,神话的权柄甚至开始逼退燃烧的黑泥。

 

“哎呀,终于拿出干劲来了啊。不过真遗憾,想要破坏塑造这个世界的根基的话,这种事情我可不能坐视不理。”

后退的黑泥如同山丘一般聚拢,随即又如同暴雨般崩落。从其中显现身形的,是浑身漆黑,周身缠绕着不祥光芒的异常英灵。少年咧开口笑了笑。

“毕竟我姑且也算是个许愿机呢。怎么说,已经借由了他(御)人(主)的愿望诞生身形,这种事哪怕再怎么不情愿也得管到底啊。这就是所谓的一饭之恩必偿吧。”

“建立在绝望基础上的世界,只能靠吞噬生命才能维持的幻影?此世一切之恶,如果这就是你或你的御主想要的,那可真是一个连神都能发笑的不错笑话。”冥界的女神高傲地昂起头,手中的长枪熠熠闪烁。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冥界的大姐。虽说这个【间桐樱想要的世界】确实是在靠吞噬生命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姿态,可是吞噬了两位女神的神核的话,就能多待一会儿了吧。”

 

埃列什基伽勒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两位?”

她回想起紫色长发的少女说过的话。

——“在那之前,嗯……我就先去料理姐姐身边围绕的小虫子吧。”

“你还不明白吗?为了帮助那位拯救人理的御主,你擅自开启了灵子转移来到这里。而前来阻止你的那位,也理所应当地被卷进来了吧。因为存在不够稳定,甚至一开始只能隐藏凭依在名为‘远坂凛’的少女身上——”

不祥的英灵再度笑了起来。

“天之女主人伊南娜,你认为如此不完全状态下的她,能在黑泥里撑过多久呢?”

 

 

“我来接你回家了,樱。”

 

间桐樱下意识地朝着那位火焰般耀眼的少女伸出手。

只要握住那只手的话,就可以安心了。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考虑,因为【她】一定能完美地解决一切的。

间桐樱陡然惊醒。伸出的手垂落下来。

不能去握住。不能把一切都交给她。

这是因为——

“远坂学姐总是这么有自信呢。”

“……樱?

“总是这样一副施舍的姿态。仿佛只要你发出了请求别人就必定会答应一样。”

——不是的,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连我经历过怎样的痛苦都一无所知,现在却一副救世主的样子,想要摧毁我仅剩的容身之地吗?”

怨毒憎恨的话语滔滔不绝地涌出来。看着眼前的人逐渐露出了吃惊而不知所措的神情,心里居然感到一种近乎悲伤的快意。

“不对。远坂学姐就这样一直不知道反而更好。一直作为我的姐姐,我也一直作为远坂樱,永远地生活在这个虚假的世界吧——”

黑泥回应了她的意志,向红衣的少女漫了过去。

 

金色的箭雨汹涌落下!

“我说,凛,这和说好的似乎不太一样啊。‘樱是个好孩子。好好沟通的话,一定能解决这个世界的异常的。’只是因为你这样承诺,女神我才答应了不进行干预哦。只不过看来对方并不领情呢。”乘着天舟降临的女神嘴角挂着残忍的微笑,眼眸呈现了冷酷无情的金色。“虽说这样可能不太好,可我毕竟要赶时间去找那个一根筋又白痴的冥界家里蹲呢。”

“等一下!不要——”

暴烈的神力毫不留情地向紫色长发的少女倾泻而下。

“樱!!!”

 

“什、什么——这是怎么回事?!”金星女神从天上强行被黑泥拉下坠落,“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质问还没说完,伊什塔尔就突然明白过来。并非是从“哪里”,而是——黑泥一开始就在自己身上。准确来说,是来自自己凭依过的那个少女——远坂凛身上的。因为波长和自己相似所以放松了警惕,竟然被黑泥在眼皮底下糊弄了过去——

伊什塔尔犯了个大错。

当前燃烧无数生命维持的世界,是因为【某人】向由此世一切之恶的圣杯许愿,而形成的特异点。

因为当前的世界是【间桐樱想要的世界】,就误会许愿的【某人】是【间桐樱】,简直大错特错。

向圣杯许愿的人,其实是——

 

“姐姐,果然你,什么都不了解呢。”

这是在被自身产生的黑泥吞噬掉的瞬间,意识模糊的远坂凛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人理存续保障机构的示巴观测镜正在侦探的掌控下运转。年轻的御主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

“请容我纠正你两个常识性的错误,LADY。”身为“解明”这一概念的集成,拥有能够看透一切迷雾的眼睛,贝克街的侦探罕见地皱起眉头,露出了严肃的神情,“人们会优先自身的经验来对事物做出判断,但侦探必须先求助于能够作为线索的证据。”

“根据灵子转移的记录,我推断,灵子转移在冥界女神运行时依旧是正常的,在金星女神运行时却发生了错误——根据记录,是两人在灵子通道中争斗时导致灵子转移发生错误。那么,就会出现两种结果。一种结果是两人的灵子转移都发生错误;而另一种是,后进入灵子转移的那位会遭遇错误的启动和运转,先进入灵子转移的那位则因为早在错误发生前已经完成了定位,就会不受影响——”

“也就是说,先启动灵子转移并进入灵子通道的,是艾蕾?伊什塔尔是被卷进去的?”御主腹诽,这次居然不是肆意妄为的伊什塔尔先搞事——

“回答正确,master。”侦探将椅子转过来,两手撑在下颔,“同理,达·芬奇小姐同样做出了正确度微妙的判定。”

“灵子转移运行正常,就会尽量将冥界女神小姐传送到离特异点发生的根源最近的地方。以此来判定,冥界女神小姐遇见的【间桐樱】,或者说,按照卫宫先生的说法,不应该存在于此处的【远坂樱】,就是特异点和此世一切之恶产生的根源,到此为止,应该是对的。”

“但是,【间桐樱】是特异点的【根源】,和【间桐樱】是产生特异点的【原因】,这两者并不能等同。”

“等一下福尔摩斯先生,我好像有点糊涂了。能直接说结论吗?”

“是吗?那我们就省略繁复的推理过程,直接来谈结论吧。”

 

“特异点F冬木是由【某人】向被此世一切之恶污染过的圣杯许愿所导致的。在这个愿望下,特异点F呈现了【间桐樱理想的世界】的模样。但向圣杯许愿的【某人】并非是【间桐樱】——”

 

“而是【远坂凛】,我的阁下。”

少女歌剧观看前后对人物的印象:

天堂真矢:
观看前:boss?
观看后:骚话连篇……啊不是,this is 要和西条结婚的天堂maya!

西条克洛蒂娜:
观看前:团队里的外国人角色,看起来是个傲娇,我懂
观看后:意外的人缘超好!性格好到注定要上天堂的人!

花柳香子:
观看前:粉切黑,我懂的
观看后:粉切黑切粉。(京都腔超好听!!!)

石动双叶:
观看前:团队里的中性英气角色,我懂!
观看后:和上面那位诠释了毫不雷同的崭新相爱相杀!这是青梅竹马的胜利!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迷宫组为你俩操碎了心)

星见纯那:
观看前:鹿角理亚(划掉)佐藤日向(划掉)眼镜角色(√),我懂的!
观看后:
纯纯!(划掉)啊不是,班长我要向你学习!

大场奈奈:
观看前:除了主角怎么还会有一个元气角色???
观看后:蕉哥哥!!大家最好的蕉哥哥!!!

露崎真昼:
观看前:……听说你很绿?(扭曲的核心)
观看后:妈!……不是,我永远喜欢真昼小天使!

神乐光:
观看前:三森(划掉)黑长直角色(√)女二(√)
咦这不还是三森吗(√)我超懂~
观看后:东乡是你吗东乡!(划掉)天降加青梅,露女士拿头打.jpg
其实我是光昼党.jpg
水母……

爱城华恋:
观看前:王道元气系主角,我懂~
观看后:情圣!!!

所以说哪位大佬给我个角色列表图让我p一下感想啊跪.jpg

【llss】【龙族AU】逆(主GK,夜梨)(重制版)

上篇


如果拯救世界就要牺牲最重要的人,你会选择哪一边?

 

樱内梨子寂寞地笑笑。她记得上一个问她这个中二度爆表的问题的还是津岛善子,当然原话不是这么问的。那时候伟大的堕天使正沉迷日本动画难以自拔,主角总要面对套路,回答世界和爱人只能二选一的终极一问——

“吾问汝,吾之特级小恶魔梨梨哟。若将究极世界与重要存在置于命运的天平两端,汝将作何抉择?”

“我哪边都不选,”已经习惯了对方堕天风格的她放弃吐槽,拿起卷起的书往善子头上一敲,“我选择监督你把龙族谱系学的作业写完。我听古德里安教授说你期中小测没有及格——”

“哼,区区对龙族的臆测历史,怎能劳动我堕天使的大驾。还是人类用光与影塑造的流离幻梦般的命运更加吸引我的注意……等一下!梨梨我错了!别把草莓蛋糕拿走啊!”

 

“是到做决定的时候了。”卡塞尔学院校长昂热的声音随着雪茄的烟幽幽吐出,打断了樱内梨子的回忆,“有的时候世界什么的是很混账的东西,我不会跟你说要承认它的残酷,但一旦考虑好了就不要后悔,这是老师给你的忠告。”

“谢谢您。我想我没有什么后悔的了。”樱内梨子站起身来,礼貌地鞠了一躬。

昂热目送着她离开校长室,突然改用十分纯正的日语轻声说。

“津岛善子就拜托你了。”

少女放在门把上的手微微停顿了一秒,将门合住了。

 

卡塞尔学院是混血种培养屠龙英雄的地方,这样的地方不会差钱,而校长办公室更是把“穷奢极欲”四个字诠释到了极点,连厕所都装修得好似高级会室。但刚刚在办公室厕所里偷听墙角的那个男人却好像一棵被挤坏了的豆芽菜一样无精打采地晃悠出来,一身精英西装都掩盖不了这家伙的颓丧。

“校长老大,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男人说,他挠了挠头,总觉得心里很憋屈,但又说不上什么来。

这些年他混得很好,作为龙类被斩杀殆尽的新时代的英雄,出入有豪车专机接送,后援团和小弟前呼后拥,总而言之拉风得不行。但有些事情还是像被盖住了的深渊一样,一旦有一点相关的风刮了一下,就会闷在心里钝钝地发疼。尤其当他看见那个叫樱内梨子的女孩子,既有着和那个被埋葬在藏骸之井的小怪兽一样暗红色的长发,也有着和那个把刀刺进心爱女孩后背的杀胚师兄一样永不熄灭的黄金瞳。这样强烈的既视感让他觉得像是被命运之类的东西掐住了喉咙,一口气咳不上来也咽不下去。真讨厌啊……好像有些人注定不能得到幸福。

男人拿起眼前的茶杯,但是他马上发现那是昂热给樱内梨子沏的,只不过女孩一口没动。他尴尬地放下茶杯,讪讪地说,“就算津岛善子真的是个龙类,也用不着非要和她最亲近的人去杀她吧?”

他觉得这对樱内梨子来讲太过了。姑娘长得好看性格又好,搁哪里不是个女神级别的人物?可是她在卡塞尔学院的这几年也还是显得孤独,只有两个人闯进了她的身侧,就是津岛和小原。那就是她的一整个世界啊,这跟叫她亲手去毁了自己的全世界有什么区别?

昂热吸了一口雪茄,幽幽地反问:“北京地铁的尼伯龙根只有龙王级别的初代种才能开启,我们根据这个知道了津岛善子是龙类,还是龙王级别的龙类。但你觉得津岛身边的樱内和小原,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男人沉默了一下,没有作声。

“虽然我有意保密,可津岛能开启北京的尼伯龙根这件事还是没能瞒住。混血种中的各大势力将会为了争夺尼伯龙根里大地与山之王的两具龙骨十字自相残杀,当然他们也想把津岛也变成第三具龙骨十字。”

昂热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就算是龙族,毕竟她也做过我的学生。让她死在真正关心她的人手里而不是一群争权夺利的家伙手上,算是一个发誓要做龙族送葬者的老师仅有的一点仁慈了。”

“可是校长老大……”

“不要误会了啊明非,”昂热看向办公室窗外,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三两成群,欢声谈笑着穿过草坪。他低沉的声音和年轻的笑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悲伤而讽刺。

“杀死津岛善子这件任务,是樱内梨子她主动请求的。”

 

 

北京。地铁。尼伯龙根入口。

小原鞠莉靠着入口的支柱,听着穹顶传来倾倒洪水一般的雨声,仿佛末日降临。

她无端想起了英灵殿宏大的钟声和飞起的白鸽,和樱内梨子的钢琴。她不是擅长伤感的人,但在这个时刻还是不由得微微恍神。

如果她和樱内梨子死了,会有英灵殿的白鸽和钟声作为纪念么?

“Of course impossible.”她突然笑了起来,伸了伸懒腰,笑声一如既往地带着轻松的调侃,“毕竟梨子亲和我可是betray了全人类嘛。”

其实她所处的入口实际上是地下二层,现实中无论如何也本该听不到雨声的。而她现在能听到倾盆的雨声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北京地铁的尼伯龙根业已开启,幻想正在通过龙族的权能侵蚀现实。

雨水的大幕已经拉开,尼伯龙根的舞台已经准备好,而小原鞠莉和樱内梨子为津岛善子策划的悲剧即将上演。

“如果所谓的destiny要求拯救世界就要放弃最重要的人,那我绝对要把这种烂俗设定砸烂。”

她转过头来,看了匆忙赶来身上湿透大半的西装男人一眼,手法漂亮地抛给了他一瓶日本清酒。

“你说是吧?恺撒·加图索先生。”

 

 

北京。地铁。尼伯龙根深处。

“大地与山之王,就连震撼大陆横断山脉的究极存在,原来真的会陨落直至冥界深处啊。”

津岛善子轻声说着,语气仿佛是与故人重逢。

她踏前一步,镰鼬的枯骨在脚下粉碎成灰。

地铁的月台上沉睡着死去的少女与巨龙,龙骨十字在寂灭的时光中彼此深拥。不知名的温柔曲调在地下的尼伯龙根空灵地回响,让津岛善子错觉她仿佛是在看一幕中世纪的歌剧。

“梨梨你在唱什么?”

稍微年长的女孩不好意思地回过头来:“是我自己作的一首曲子,”她微微脸红,“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自量力了,但我希望能有安魂的作用。”

安魂?

津岛善子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人类,居然在同情龙族么?有谁会同情龙族呢?

 

 

“有的时候我很同情那个作为女孩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龙王。我甚至跟那个杀胚说,如果是我就不会把刀插入女孩的后背。”恺撒举着清酒摇晃。这些话他其实不会轻易对人说,但他觉得应该可以和眼前的少女聊聊。

“那是因为加图索先生你的女孩不是龙王你才可以在他面前这么得瑟,你的女孩如果真的是龙王,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笑得这么开心了。”小原鞠莉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插了一句,丝毫没有在意一旦激怒了对方,无论家族的财力还是血统的能力,恺撒要碾碎她都可以像碾死蝼蚁一样容易。她手上也拎着一瓶清酒,只是不同于恺撒的细品,她像是中年大叔抱怨工作压力一样猛灌,很快酒瓶就见底了。

“继承加图索家以后敢这样跟我说话的人很少,都是一些老朋友。没想到还能遇见一个,而且还是美丽的金发女郎,想来人生幸事。”恺撒发出感慨。

“少来了加图索先生你左拥右抱的金发女郎肯定不是我这类型的吧,”小原鞠莉做了个鬼脸,“我可是有二分之一的日本血统。”

“我家那位是个很标准的美国人,年轻时浪荡得像个西部牛仔,本来应该顺应家族的意思娶一个欧洲名门贵族的姑娘,as they say,美国暴发户攀高枝嘛。结果他对我妈妈,一个日本女人一见钟情,fall in love摇身一变成了顾家顾业的好男人。家族乐见爸爸的改变,也就无所谓他娶一个普通人了。”

“这结局不错,至少比我们家的好。”恺撒说。

“然后普通人我妈妈因为生我这个混血种难产死了,爸爸让我跟她姓来纪念她。他一辈子都在后悔娶了我妈妈,然后顺应家族的意思给我娶了个欧洲名门贵族的后妈。”小原鞠莉喝干了最后一口酒,狠狠地把瓶子摔碎在地上:“这个世界哪儿那么多happy ending?都是些让人爆粗口的事。”

 

 

津岛善子看着眼前的酒红色长发的女孩。

她会给她补习炼金工程学,在她听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弹钢琴给她听。她会在她赖在宿舍里打游戏翘课时突然出现把她强行拖走,然后下课买草莓蛋糕给她吃作为赔礼。

可是她要死了。

津岛善子想。她必须要吃掉龙骨十字,进化成顶端的龙王。伪装成混血种、进入卡塞尔学院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为此阻挡在她眼前的都要死。

但是至少可以让梨梨死的快一点,不那么痛苦。

随即,她因为自己这个念头一愣。自己在想什么?龙族怎么会在乎蝼蚁一样的人类?!

真是软弱又愚蠢,怪不得被其他高贵的初代种嘲笑没有一颗龙王之心。

 

——铿然一声,她伸出的龙爪被凌厉出鞘的炼金刀刃挡下!


津岛善子错愕了一刹那,随即冷笑了起来:“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一开始就知道了啊,夜ちゃん。”樱内梨子的声音里带着轻轻的叹息。

“自从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伪装成混血种夏弥潜入学院之后,学院对混血种的身份审核制度就严厉了很多。所以你选择一直独立运转于学院控制之外的日本混血种的身份,而负责日本的蛇岐八家在白王苏醒事件之后就几乎死伤殆尽,隐没在了更深处,这让你的人类身份更保险。夜ちゃん你真的很聪明。”

“但是,夜ちゃん你不应该以为蛇岐八家已经彻底散落瓦解了。那是一个不屈的家族,就算仅剩下几个人也能运转下来的。”

“我就是蛇岐八家还在的证明。”

樱内梨子将太刀缓缓拔出,沉静地居中画圆。她抬起眼睛直视着津岛善子,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甚至让津岛善子这个纯血龙类都为之一窒!

那是无上的血统之证,仅凭凝视就能让人类哪怕是混血种都尽数臣服!

 

 

“梨子亲她是一个不灭的黄金瞳,加图索先生以前也应该见到过这样的人吧?”小原鞠莉说。

恺撒点了点头,“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大多数时候眼神凶狠得像一匹孤狼。那时候有个很烂俗的家伙在小说里给他起名叫永燃的瞳术师,不过他拥有不灭的黄金瞳是因为他爆了血,强行提升了自己的血统纯度。”

“哦,那梨子亲真的和他一点都不像。”

小原鞠莉失神地回想起来。樱内梨子一般干什么都会戴着能削弱黄金瞳效果的隐形眼镜,就算是这样也总是下意识低垂着眼帘和人说话,担心会给别人带来压迫感。那时候她觉得这个血统评定为超A级的学妹实在是相当无趣,明明有着远超他人的血统带来的权与力,大多数时候却显得那么谨慎克制和小心翼翼。

 

那时候和她的初遇是在学院的年终宴会上,擅长游走于觥筹交错间的小原鞠莉偶然听到了关于樱内梨子的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樱内梨子,就是那个血统纯度高到黄金瞳永远不能熄灭的,其实是日本蛇岐八家制造出来的基因胚胎。”

小原鞠莉看向宴会的角落,宴会的钢琴演奏完毕后,樱内梨子就一直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默而又孤独。

于是小原鞠莉决定不怕死地调戏她一下。

“Hey,学妹我看你美貌惊人才艺无双,要不要加入我的钢琴白裙美少女团啊?以后学校里的宴会酒水都可以打五折哦。”

“学姐请自重。”那人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礼貌微笑。

原来这个人不用黄金瞳也可以笑得这么让人脊背发凉啊。小原鞠莉想,真有意思,这姑娘我调戏定了。

 

现在想来这个决定影响了自己一生也说不定。小原鞠莉想,其实梨子亲她内心觉得自己不是人类吧?她觉得自己是个人工造出来的怪物,所以不愿意和别人多打交道,宁可整日和钢琴交流。

善子,不,夜羽应该也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吧?身为龙类却进入到人类的社会中,龙类也会感到无措么?

中国有句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么说来搞不好自己也是个大大的monster?

三个小怪物就这么一直在一起,互相取暖,多好啊。

小原鞠莉笑着,眼角微微湿润。

 

 

“我的名字是樱内梨子。起自蛇岐八家最后一任影子天皇最重要的两个女孩的名字。其中一个女孩,也就是上代影皇的妹妹,我就是由她的基因被蛇岐八家制造出来的胚胎。据说我的头发颜色和她很像,都是暗红色。严格来说……我其实并不能算是人吧。”

樱内梨子轻声诉说。津岛善子认出了她手上的太刀是【妒忌】,青铜与火之王铸造的七宗罪之一,命定斩杀龙王的炼金武器。她为了杀死她究竟准备了多少?

“我虽然是罕见的存活下来的胚胎,但并不算一个成功的实验品,可能因为我的基因携带的血统太强,我的血统不是很稳定,甚至可以超过临界血限……导致我无法熄灭我的黄金瞳。”樱内梨子挥振刀刃,像是挥洒刀刃上的雨水。一度爆血在樱内梨子的自叙中无声开启,黄金瞳炽烈燃烧。

 “超过临界血限……”津岛善子死死盯着樱内梨子,“原来你……是白王血裔?”

“是的,我是白王血裔,准确来讲,整个蛇岐八家都是。蛇岐八家覆灭前这个秘密就很少人知道,蛇岐八家覆灭后这个秘密也很好地保存了下来。”

“而我并不知道这个秘密,所以错误地假扮成了黑王血裔,而日本的混血种是不应该有黑王血裔的,对么?”津岛善子冷笑,巨大的龙骨在她背后生长成翼,曾经牵着樱内梨子撒娇的手正在变成狰狞的鳞爪。

“而且蛇岐八家清查了仅存的日本混血种,那里面也没有你。夜ちゃん,你不是人类,你到底是谁?”

“将死的凡人怎配知道堕天之使的龙名?”津岛善子一跃而起。

 

她叫自己夜ちゃん的时候发音很好听,唇角微微翘起的弧度也很好看。所以才不要告诉梨梨那个难听的龙类名字呢。总是被人类无聊的感伤纠缠,身为龙类却有一颗虚弱的心,是没能诞生双生子的残次品,这就是自己被逐出荣耀的初代种的罪名。梨梨,我啊,确实是堕天使,被掌握着至伟力量的龙族所放逐之生命。背弃神,也被神所背弃。

“梨梨要拦在我面前吗?真遗憾,我以为梨梨什么都会宠着我呢。对了,梨梨不如来做我的死侍小恶魔吧?啊,可是梨梨做了死侍的话就不能弹钢琴给我听了,好伤脑筋啊。”津岛善子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吐露着天真的残忍话语。

“不能弹钢琴的话,那就算了吧。”樱内梨子笑了笑。爆血,二度!

“那梨梨可以被我吃掉么?梨梨的血是至纯的白王权力,想来也很好吃吧?”

“夜ちゃん想吃掉我么?”樱内梨子反问,津岛善子却没有回答她,龙骨之翼与居合之斩激烈碰撞。

龙文的吟唱声在地铁内响起,无形的领域在生锈的空气中激发。

言灵·黑日!

黑色而燃烧的日轮在樱内梨子身后缓慢升起,那燃烧是死亡,却冷寂而又炽烈!如同爆炸一般的气浪掀起她暗红色的长发,宛如天照大神降临,威仪具足。

 

下篇 

 

说句实在话,小原鞠莉觉得樱内梨子着实不正常。

在狂徒满地走,疯子多如狗的卡塞尔学院,她这种和影子天皇同级别的初号机却乖得像是误入了环太平洋片场的小红帽,你看这多不正常啊。

见鬼她甚至连酒都不喝!好吧红酒还是喝一点点。

相较之下津岛善子就很正常。满口“自弃族的荒原归来,吾等将扯起逆神的旗帜”之类的胡言乱语,总之非常符合卡塞尔学院的神经病作风。

天晓得她们三个怎么凑到一块儿去的。小原鞠莉只记得当时她和津岛善子一拍即合一见如故,神秘兮兮地对了两句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暗号,决定把樱内梨子拉进来组成一个横扫天下的小队。

“爱就是一切。”

“GuiltyKiss!”

“等一下你们两个刚刚决定了什么又是怎么决定的啊?!”

 

 “现在的时间与过去的时间

在未来的时间里也许全是现在的,

而未来的时间也包含在过去的时间里,

如果一切时间永远是现在的,

一切时间也就是不能回复的,

那将要来的是一个抽象

只留着一个无穷的可能

在一个沉思的世界里

那将来的与已来的。”

 

小原鞠莉一边在废弃的铁轨间行进一边哼着一首歌,歌词很深奥但歌曲却是重金属摇滚风,她哼得很好听,而恺撒甚至还在一边鼓起了掌。

“T·S·艾略特,《燃烧了的诺顿》?”

“对,夜羽她很喜欢这首诗,就把它当做歌词来用了。加图索先生来看过我们guilty kiss乐队的演出吗?可以说是万人空巷哦。”

“可惜以后就看不到了。”恺撒惋惜地说。

小原鞠莉停了下来。

他们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近得甚至已经能看到死去的巨龙的龙骨十字。恺撒惊讶地发现目的地安静得好像根本没发生过战斗,那个名为津岛善子的女孩难道不是想要吃掉龙骨十字的龙王吗?或者说樱内梨子没有阻止她吗?

恺撒向前急行了几步,震惊地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里的确没有发生过战斗,樱内梨子和津岛善子在月台下各自在梦魇中挣扎着沉睡。

言灵·梦貘。

“站住。”

小原鞠莉抬枪指着他的后背,声音寒冷彻骨。

 “那是我的学妹。我罩的。”

 

 

津岛善子感觉剧毒一样的火焰在自己的血脉中咆哮,七宗罪中的肋差·色欲正插在她的后背,与之相对的,则是自己的龙爪洞穿了樱内梨子的心脏。

她狂笑不止:“你以为能杀了我么?我已经完成茧化,就算此刻死去,千百年后我仍将苏醒归来!”炼金武器的剧毒使龙化的特征正在急剧衰退,她又变回了那个有些中二但很可爱的学妹,她突然又哀伤了起来,“可是梨梨你,却是真的要死了。”她的哀伤那么真实又那么悲痛,仿佛杀死樱内梨子的不是她自己似的。

“是吗?”樱内梨子像是疲倦了似的将头靠在津岛善子的肩上,缓缓放开手中的短刀,轻轻地抱了上去。

“那么夜ちゃん,千百年后,你会记得我么?”

她眼中的光熄灭了。

津岛善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一瞬间整个世界和孤独的壁垒一起轰然崩落塌陷,君主的王座因轻如鸿毛的一句话而摇摇欲坠。

“等一下、等一下啊梨梨!这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哪怕在刚才战斗被刺穿时津岛夜羽也维持着堕天使的高傲强大,此刻却彻底变成了一个无助呼喊的孩子。

津岛善子惊恐地看到整个地铁的尼伯龙根世界像是剥离的墙纸一样脱落下来,露出梦境一般深沉的黑色。世界摇晃扭曲,是因为它本就是一个梦境!现在梦境的主人死了,梦境自然开始崩塌。

言灵·梦貘。

樱内梨子骗了她。从一开始就骗了她。

在樱内梨子唱那支安魂曲的时候她就被樱内梨子拖入了梦境之中,那是最无害也是最凶险的言灵,在梦境中一切由梦境主人主宰,如果在梦境中死去,那么在现实中也无法再醒来。

樱内梨子本可以在梦境中将她的一切权能剥夺,然后轻而易举地杀死她!

可是樱内梨子做了什么?她只是努力不让她发现这是一个梦境,然后利用主宰梦境的权能给了她准备茧化的心理暗示,最后给了她充足的时间茧化!

她在留给她时间结茧!

她拖延战斗不是为了给卡塞尔的援兵留时间,恰恰相反,她是在给她拖延时间!

 

“夜ちゃん,千百年后,你会记得我么?”

 

津岛善子的眼中涌出血泪来。

何等愚蠢而不正常的人类,才会为了龙类能够茧化重生设下以自己生命作为代价的骗局?

她再也没法去问她为什么这么做了。

“梨梨……”

她抱紧了年长女孩毫无生息的躯体,仿佛那是全世界最贵重的珍宝。

世界正在倾倒。

 

“MissMari,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杀了我吧?not interesting。”恺撒慢慢转过身来。

“当然不能。”小原鞠莉自嘲地笑笑,“我的血统等级不高,在加图索家主面前怎么会有还手之力?”她把枪口抬高,指向了地铁隧道的上壁。

“我手上的枪是光与尘的龙息,有能将初代种都压制住的暴烈火力。如果将这火力对准上面倾泻,毫无疑问这个地铁的尼伯龙根会塌陷吧。那时候加图索家主你没办法逃走,我也没办法逃走。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小原鞠莉一字一顿,“THAT’S NOT A JOKE.”

“我知道恺撒先生不是畏死的人,但是加图索家主死在这里会很麻烦吧?尤其在混血种的战争一触即发的今天。”

恺撒沉默。

在龙类几乎被赶尽杀绝的这个时代,各大混血种家族已经在为如何瓜分世界而蠢蠢欲动。本次北京地铁的尼伯龙根再度开启的消息一经传开,数不清的势力都来到北京试图在两具大地与山之王的龙骨十字上分一杯羹。这个节骨眼儿上如果身为加图索家主的自己死了,那么毫无疑问混血种的战争会彻底爆发,世界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年轻的时候总是可以拼命,可是有一天你不能随便拼命了,因为你的命已经不只是你自己的了。

这样想来,不由得就很羡慕还能拿命去拼的年轻人啊。

 

“你想要什么?”恺撒笑笑。

“龙骨十字你可以拿走,我只要保护我的两个学妹就可以了。”

“放弃这么大一笔财富么?那可是两具龙骨十字,是最强大也最可怕的权柄。”

“做生意哪有不赔本的呢,可有些事情不是生意,你也没法计算得失。”

“背叛人类这种赔本么?为了保住津岛善子这个龙类,你们利用各大家族之间的矛盾让他们牵制彼此,然后让她能在一旦关闭就没有人能再开启的尼伯龙根里安全茧化是吗?”

“商人总是这么狡猾的,加图索先生。”小原鞠莉笑,“你们知道了她的龙王身份以后,不就想利用她重新开启你们开不了的尼伯龙根,然后取得龙骨十字么?我和梨子亲只不过是让你们能拿到的龙骨从三具变成两具而已。”

她笑着笑着忽然暴怒起来:“该死你们在谈论龙族灭亡后怎么瓜分世界的时候,我却要绞尽脑汁让我的朋友活下去!加图索先生你知道朋友么?不是盟友也不是合作伙伴,是哪怕世界末日你都要站在她那一边的朋友啊!”

她忽然流下泪来。

“其实加图索先生你也很清楚对不对?混血种需要龙类,不然他们就会在争夺权力中彼此厮杀。不然你不会在发现我和梨子背叛人类的阴谋后赶来,却什么也不做让我带你到这里来。”

 

“梨梨……”有谁挣扎着醒来的声音。

恺撒脸色变了。“那个龙类还没有彻底茧化!而且从梦貘中苏醒了!”

津岛善子艰难地向死去的樱内梨子爬过去,将她的身体护在怀里。她看也不看真实世界中的龙骨十字一眼,将近在咫尺世界的权柄弃若敝履。宏大神秘而沙哑的咏唱在地铁中激发回荡。

“该死该死该死!她能毁了整个北京!”恺撒向她们所在的方向跑过去,却被枪口喷出的火焰止住了脚步。

“加图索先生……那不是毁灭系的言灵。”小原鞠莉哽咽着说。

恺撒怔了怔,突然明白过来:“那首诗!现在的时间与过去的时间!在未来的时间里也许全是现在的,而未来的时间也包含在过去的时间里!她的言灵是——”

言灵·逆时!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言灵,连言灵周期表中都因为这种言灵过于虚幻而不加入其中。据说那是被四大龙王驱逐出龙族的一位初代种的言灵,但那位初代种一生只能使用它一次!

那言灵能将因果倒置,把命运逆转!

可现在那个言灵却被毫不可惜地用在一个人类身上!

 

小原鞠莉感受着强烈的时空扭曲,巨大的威压甚至压得她直不起身来。她努力抬起头来望着津岛善子。

津岛善子也看见了她,回给了她一个笑容。龙族女孩比了一个标准的堕天流剪刀手:“爱就是一切。”

小原鞠莉带着泪水笑,缓缓将剪刀手比在眼前:“Guilty Kiss。”

龙王已经死去,千百年后她将苏醒,尽管那会是她孤身一人的世界。

时间将被逆转,那个死去的樱色女孩会重新走过她的人生,她可能不会遇见自己这么不靠谱的学姐,甚至可能不进入卡塞尔学院,然后平安喜乐地活下去。

 

爱就是一切。

 

END.

 



给看过龙族和没看过龙族的同学一点注释:

1.关于原著的设定:混血种有着人类和龙类的双重血统,致使他们能够使用言灵。日本混血种蛇岐八家是白王后裔,而以卡塞尔学院为首的欧洲混血种则是黑王后裔。混血种的龙类血统纯度高到一定程度,象征龙类的黄金瞳就没有办法熄灭,而高到超出临界血限,就会沦为无意识服从龙族的死侍,但是白王血裔不受此限制。因此梨子说她可以超出临界血限的时候,善子才意识到她是白王血裔。


2.关于梨子的设定:梨子是蛇岐八家利用上杉绘梨衣的基因制造的胚胎,名字起自最后一任影子天皇源稚生喜欢的女孩樱,和源稚生的妹妹上杉绘梨衣。正因为和影子天皇有血缘关系,所以梨子才能使用源稚生的弟弟、上杉绘梨衣的哥哥——源稚女的言灵·梦貘。梦貘的言灵可以拖入对方进入自己主宰的梦境。梨子这个言灵藏得很深,平常都是利用梦境伪装自己的言灵是影皇上杉越的言灵·黑日。


3.关于原著的情节:开头出场的男人是龙族的主角路明非,上杉绘梨衣深深喜欢、依赖着他,但他却没能及时救下她,因此他在看到梨子和她一样暗红色的长发时,感到悲伤难过。上杉绘梨衣在原著中被称为小怪兽。恺撒·加图索也是原著的人物,意大利屠龙家族的继承人,在本文设定中已经成为了家主。反复提到的杀死心爱女孩的杀胚师兄和拥有不灭的黄金瞳的永燃的瞳术师都是一个人,是原著中的楚子航。他喜欢伪装成人类的大地与山之王夏弥,但最终在北京地铁的尼伯龙根里亲手杀死了她。大地与山之王夏弥与芬里厄的遗体化为龙骨十字,被埋葬在尼伯龙根中。由于尼伯龙根之主已经死去,所以这个尼伯龙根没再开启,直到同为龙王的津岛善子出现。


4.关于善子的设定:善子本来是初代种龙王,但因为不是双生子,加上内心不够“龙”般冷酷强大,被认为是残次品,驱逐出了龙族。“善子”这个名字是伪装身份时随意听从人类意见起的,但是之后才知道是“好孩子”的意思,感到非常不满,所以到卡塞尔学院时起英文名叫“夜羽”(“约翰”),希望能符合自己龙类身份的酷一点(虽然没什么人叫)。


5.关于本文的背景:背景设定的时间线在原著之后数年,高等龙族几乎被屠尽,混血种们企图瓜分世界。龙王善子伪装成人类混进卡塞尔学院,打听到了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的龙骨十字所在。龙骨十字拥有可怕的力量,吞噬掉它们善子就能克服自己的缺陷,进化成最顶端的龙王,征服世界。同时,善子的到来打开了北京地铁的尼伯龙根,混血种家族们都为了龙骨十字的力量而蠢蠢欲动。梨子和鞠莉为了能让善子活下来,主动请求猎杀善子。一方面,鞠莉运用爆表的智商牵动混血种家族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互相牵制,并留在入口处想办法善后不让人干扰她们的计划;另一方面,梨子创造了环境、提供了梦境中的心理暗示让善子茧化。茧化的龙王就算被杀死也能在千百年后重新苏醒,没有茧化的龙王被杀才是真的死了,真的死了的才有龙骨十字。


6.关于文中出现的诗:T.S.艾略特确实写过这首《燃烧了的诺顿》,和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不谋而合。而善子喜欢它的原因不光因为它的名字,还因为它暗示了自己逆转时间的言灵。


打完国服贞德的幕间了。联系日服新开放的幕间剧情,想说的话只有一句。

——不要随便去死啊。

但那就是她。哪怕需要帮助需要救赎的是死不悔改的将她送上火刑柱的仇敌,也会毫不犹豫地为此牺牲自己。坦然地笑着,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说到底,这个人心里究竟有没有“仇敌”这个概念啊。还因为让我不高兴了说要请客,喂,你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啊?知不知道就是这样你才简直好到让人生气的地步,你还对此没有一点自觉。

——不要随便去死啊。

然而日服里再一次火刑,她也还是从容地接受了。
不能接受的是御主。是咕哒。是我。

——不要随便去死啊。

因此为她奋战。
却让她有了“反抗”的可能,有了不接受火刑的所谓的“恶”。
因为别人来救自己而感到开心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担心牵连到来救自己的人而选择反抗有什么不对。

——对不起,是我拖你的后腿了。

尽管想要这样道歉,但果然还是想要从火刑架上救下她啊。

——不管多少次,也想救这样的您啊。

半身(CP:伊什塔尔艾蕾,凛樱)(2)

从冥界向上仰望,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能够想象。在这漆黑阴冷的深渊之上,甚至还在热闹繁华的地面之上,在那一望无际、蔚蓝纯净的天空中。

应该有一个、自由自在翱翔着的身影。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身披骄傲之光辉,从出生起就拥有我没有的一切的她。

伊什塔尔,我的半身。

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下到这黑暗冷清的地底呢——

 

“区区冥界,只要扔下不管自己出来不就好啦!”

 

能做到的话我也想做到啊!闯过我设下的七道门,费尽千辛万苦来到我面前,居然是为了说这种话吗?!你、得天独厚的你怎么可能会懂!就这样若无其事、轻而易举地否定了我所守护的全部!

愤怒。难以遏制的愤怒。

所以毫不留情,剥夺她的权能与力量,升起无数枪笼将她刺穿。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明明都沦落成那么一副凄惨的样子。为什么还要坚持对我说这句话呢——

 

“喂,和我一起,去地上看看吧?”

 

 

“哎呀、真是可怜啊。”唤醒自己的,是甜美异常,却又好像哪里坏掉了的声音。

“你在羡慕?好像这么说有点不够呢。你是在嫉妒她吧?”

才没有,怎么可能会嫉妒那个蠢货女神——埃列什基伽勒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我知道的哟。看着如此完美、如此耀眼的那个人,羡慕憧憬嫉妒得要发疯的,那份心情。明明比任何人都憎恨她,却又比任何人都爱她的,那份不可名状的心情。”

那声音用着歌吟一般的语调,深深地陶醉着如此说道。

别开玩笑了,这样想着,埃列什基伽勒睁开眼睛。

触目所及的,是如同地狱——不,不对,是远比冥界还要凄惨可怖的光景。

不会错认的,那是曾经一度淹没自己的冥界,伴随着百兽母胎显现的泛滥黑泥。此世全部的恶意正在遍野燃烧,还在蠕动的生命在被烧焦的声音间发出惨叫。

在能轻而易举吞噬从者的黑泥浪潮中微笑着回旋舞步的那个紫色长发的少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连冥界女神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和我融为一体呢?”少女张开怀抱。

凭借着对危机的本能反应,埃列什基伽勒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宝具。脚下的地面化作冥界之土,枪笼林立拱卫着冥界的女主人。

“稍微有点麻烦了,是自带结界的英灵吗?”少女笑了笑,“虽然很讨厌,但吃掉你好像还得花点时间吧?不过没关系,就算把你放在这里不管,你也会因为自身存在的恶意被慢慢侵蚀掉的。在那之前,嗯……我就先去料理姐姐身边围绕的小虫子吧。”

少女的微笑渐渐阴冷下来。

“我最讨厌,有人觊觎我的东西!”

 

“凛,我这话可能会让你不高兴。”来自迦勒底的陌生红衣弓兵锁着眉头,声音沉沉地从灵子通讯中传来。“但既然情况紧急,我就直说了吧。只要世界中正常地存在着远坂凛——那么另一个少女以‘远坂’之名成长起来的可能性,无论哪里都找不到。”

“也就是说,凛。这个冬木之所以形成特异点——名为【远坂樱】的少女,大概脱不了干系。”

哪里来的自来熟啊。远坂凛愤愤不平地想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总有一种他的话值得信任的感觉。

这个世界来自于某个人向圣杯许下的愿望——然而圣杯被此世一切之恶污染,因此愿望也就产生了扭曲。如今这个世界,是以冬木市民的生命为燃料,支撑着的摇摇欲坠的梦境。

开什么玩笑。再怎么疯狂也要有个限度。然而接下来目睹的一切,却让凛不得不相信了这群自称来自迦勒底的人。

 

“喂!别站在那里发呆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从天空上传来。随即金色的箭雨暴烈而下,将不远的黑影击得倒退数步。

“真是的——马安娜可是单人座啊!”乘着天舟俯冲而下的女神将她一把抱起,“这次可是出血大放送了哦!好好记得女神的恩惠吧!不过你本来就是‘我’,总之应该没什么关系!”

“看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果然还是很奇怪啊。”远坂凛反应迅速地调整好了姿势,向地上的黑影扔下了几个宝石。炸开的瞬间,黑影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还挺能干嘛,‘我’。不过那句话本女神可不能当做没有听见!我可是司掌美与战争的金星女神伊什塔尔——区区凡人,应当为了能与我的波长相似而自豪才对吧!”

“不打一声招呼就借用他人的灵魂和身体,要说失礼的话是你更过分才对。”据说眼前的这位女神是借用了自己在某个世界的灵魂才得以现界,参与进人理拯救之中。也因为这个缘故,迦勒底的灵子召唤系统才优先把她凭依到了自己身上——这大概也就是自己为什么会说奇怪的梦话的原因了。

“真不愧是‘我’,只有胆量还挺像模像样的嘛。不过任性可是女神的特权!要抱怨的话,就先解决掉下面的那个家伙再说吧!”

远坂凛向下望去。地面上缓缓蠕动前行的黑影,怎么看都不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东西。如果将“恐怖”这个概念具现化的话,毫无疑问就该是这个样子。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凛问道。

“我倒是认识这家伙。虽然形态不同,可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恶心感我是不会认错的。吞噬人类,连英灵也能吞噬。从者一旦碰到那玩意儿就完了,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在那黑泥之中保持神核多久。此世一切之恶——这就是那家伙的名字。不过,”女神不爽地皱起眉头,“提亚马特苏醒的时候也就算了,这种普通现代人类的城市怎么也会显现这个玩意儿啦!”

 

“你们两个!”灵子通讯的光闪烁了两下,出现在那一边的,是文艺复兴时期的著名天才。一向悠哉游哉的她意外地一脸焦急:“拉普拉斯的过去记录观测已经完成,虽然正在解析,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目前的成果——”

“去圆藏山的大空洞找间桐樱!她就是这东西的根源!”

   开什么玩笑。谁是间桐樱啊,樱她明明姓远坂——凛感到哪里微微刺痛,突然一幅画面在她眼前跳动了一下。

   

   樱花树下的紫发女孩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非常礼貌而客气地轻声说道。

“打扰了,远坂前辈。”

 

 

被送到间桐家的时候,拼命地回头。但是,那个人究竟在不在窗户玻璃后面看着自己被送走,直到再也瞧不见远坂宅了也不知道。

之后的日子,就算是在地狱,想必都能比住在间桐家更轻松些。

已经对自己绝望了。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奢望了。

每天都像是快要死掉。每天看着镜子都想要去死。

可是,似乎有谁,一直这样微弱地相信着——

她一定会来,接我回家的。

 

但是,没有人、没有人来。

并不是想说,“谁都没有来救我”这种事情。想要发出的声音、想要说出的话、想要表达的意思,其实只有一个。

——她……姐姐她,没有来。

对了,现在不能叫姐姐了呢。

远坂学姐、对吧?

 

 

远坂樱面无表情地站在大空洞的中央。和远坂凛相近的发色已经褪去,变成了一种异常的紫色。

间桐樱——或许这么称呼她才准确吧。

 

啊啊,最终还是被姐姐知道了呢。

这个世界的真相。如此丑陋的我。

姐姐她不仅很聪明,关键是运气一直都很好。

像这样如果迦勒底没有搅入进来的话,她就不会发现这个世界的异常,自己也能一直以远坂樱的身份幸福地生活下去——

当然不可能的。

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获得幸福的可能性,明明哪里都没有。

 

下雪了。

间桐樱抬起手,六角的晶莹迅速在她的指尖融化,带来了一丝令人清醒的凉意。

天气也差不多要变得更冷了呢。明明说好今晚回去做火锅的,看来是没办法实现了。

姐姐大概也不会回去了吧,既然如此,回家这件事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间桐樱突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个耀眼美丽的身影打着伞站在飘零的雪中,红色鲜艳的外套在银白中显得如同火焰一般异常温暖。

她说。

 

“我来接你回家了,樱。”